小飛機搖擺著滑向地面，從舷窗望出去，天地昏黃，沙海無垠。落地，出艙，四目荒寂、熱氣蒸騰，撒哈拉大沙漠的深處讓人身心一頓。走進幾間簡易板房改建的候機廳，墻上一張用烙鐵在三合板上燙畫出的鷹翔天地圖卻令人一振。畫作右上角“騰飛”二字筆意激揚，使人立刻感受到創(chuàng)作者的志趣。

　　這里，是中石油位于非洲內陸尼日爾的阿加德姆油氣項目現(xiàn)場基地。這里的主人，是在環(huán)境惡劣的沙漠開采出滾滾油流的中石油中非員工。

　　駱駝精神只有荒涼沙漠沒有荒涼人生

　　2011年11月的一天，尼日爾總統(tǒng)優(yōu)素福親手把產自中石油阿加德姆項目的汽油注入了自己的吉普車。中石油尼日爾公司總付吉林回憶說：“他很激動，因為那是尼日爾自己的石油。”

　　其實，更加激動的是已經辛苦了3年的付吉林和他的尼日爾項目“弟兄們”。在滾滾的大漠沙塵和石油洪流里，中石油中外員工那與“大慶精神”“鐵人精神”一脈相承的“駱駝精神”，猶如耀眼的花火。

　　洪水泛濫之后，尼日爾河面驟然開闊。但在充滿原始美感的景致背后，是惡性傳染病暴發(fā)的威脅。瘧疾、霍亂和傷寒常見，稍不注意就可能“打起擺子”，甚至生命堪憂。在尼日爾，衛(wèi)生達標飲用水覆蓋率不到50%，人均壽命只有45歲。

　　不僅如此，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國家，年均氣溫在35攝氏度，沙漠地表zui高溫度更達70攝氏度，還有政局動蕩、周邊國家戰(zhàn)亂和恐怖襲擊威脅等等。對于進入當?shù)氐闹惺腿藖碚f，現(xiàn)實，必須面對；任務，也要完成。

　　從2008年到2011年，中石油僅用3年時間在撒哈拉大漠之中完成了油氣勘探開發(fā)、管道和煉廠建設及運營“三部曲”，實現(xiàn)年產原油百萬噸，年原油加工能力百萬噸及輸油管線近500公里的目標。從此，被歐美石油公司勘查了近半個世紀并被宣布沒有石油和開采價值的尼日爾，實現(xiàn)成品油自給自足，擁有了囊括上中下游的完整石油工業(yè)體系。

　　在荷槍實彈、全身迷彩的安保人員護衛(wèi)下，記者乘坐大型沙漠運輸車繞過一個個沙丘，抵達中石油長城鉆探的作業(yè)點。登上高高鉆塔，干熱難當。中石油長城鉆探尼日爾項目負責人張兵卻告訴我們，九月份算是一年中的時節(jié)了，他們的中外員工可是常年作業(yè)，尤其在zui初幾年建設期，條件極其艱苦，真可謂“風卷黃塵沙洗面，日吐烈火汗浸紗”。

　　即便如此，中石油人仍不忘苦中尋樂。鉆井平臺上，工人們把小小的休息室稱為“狗窩”，把運輸鉆桿的滑道稱為“貓道”，把離地面十幾米高的工作臺稱為“猴臺”，把平臺上切換鉆頭的窟窿稱為“鼠洞”。

　　在阿加德姆的油田現(xiàn)場基地里，經過幾年努力，員工們用高大的沙漠蓖麻圈起了“庭院”。點上種子，精心滴灌，沙地里也結出了茄子、豆角甚至是南瓜。然而當?shù)貑T工笑著說，這叫歡快變奏曲，因為高熱的旱季很快就會來臨，什么菜都會被烤焦，但比起當年方圓400公里買不到食品和蔬菜的日子，已是“天上地下”了。

　　從地面一彈，小飛機離開了簡易跑道，騰空而起，3小時后將飛返首都尼亞美?；赝敲ＣＩ澈?，很難不去想象付吉林他們當年指揮著大型運輸車輛，從沙漠邊緣行進3天抵達作業(yè)區(qū)的勞頓；想象他們放著身邊的漫漫黃沙沒法用，還要從外面運進粗砂和著水泥鋪設細細機場跑道的艱辛；想象他們在野外帳篷中睡過幾年后，住進集裝箱改建的野外宿舍后的激動。

　　這里，的確只有荒涼沙漠，沒有荒涼人生！

　　非洲奇跡開拓創(chuàng)新超越

　　與尼日爾毗鄰的乍得，除了自然條件差、疾病風險高外，還歷經戰(zhàn)亂，暴力沖突頻發(fā)，更和中國一度斷交。一個年輕員工在日記里曾這樣寫道：“要出發(fā)了，乍得，從未聽說過這個國家。上網搜索，"非洲死亡之心"的字眼蹦到眼前，不由得心里哆嗦。”然而，正是在這非洲的“死亡之心”，中石油創(chuàng)造了奇跡。

　　中石油進入的H區(qū)塊，是一個西方石油公司經過40多年勘探后的“棄子”。這里地質結構異常復雜，研究勘探難度超高。石油界認為“涉足乍得是勞而無功”。但中石油乍得公司總竇立榮帶領的中石油團隊打破了斷言。

　　見到竇立榮時，眼前是一個膚色接近非洲人的精干中年漢子。但據(jù)他的同事說，這位年近五十的揚州工科男過去也是“玉面書生”。“就好像買了一部二手車，不知道會存在什么問題或隱患。是否能夠找到油田？前期投資能否回收？當?shù)貑T工是否能接受中石油的管理模式？”他回憶起zui初接受這個項目任務書時的心情。

　　竇立榮很難。這個在石油勘探圈頗有名氣的技術專家承載的夢想與其面對的現(xiàn)實和資源的落差，是當年真實的境況。

　　唯有另辟蹊徑，突破教條，才能實現(xiàn)超越。竇立榮帶領技術團隊在3年時間里“吃透”了兩萬公里的地震資料、鉆錄測試等數(shù)據(jù)，以及此前數(shù)十年的資料。zui終，他應用中國自有理論，采用“選盆、定帶、快速發(fā)現(xiàn)”的勘探方法及技術，在邦戈爾盆地這一中石油海外zui大的高風險勘探區(qū)塊，先后找到數(shù)個高產高豐度的億噸級油田，成為西非陸上20年來發(fā)現(xiàn)的zui大油田，更間接促成了中乍兩國的復交。憑著這一工作業(yè)績，他獲得了國家科技進步獎等多個獎項。

　　在短短數(shù)年間，竇立榮帶領團隊在乍得的非洲稀樹大草原上建起了百萬噸級的煉化廠，完成了上下游一體化工程。早期乍方懷疑中石油是否真有能力在幾年內完成大型煉廠建設，乍得總統(tǒng)代比曾來工程建設現(xiàn)場“摸底”，當他看到眼前魔幻現(xiàn)實般的現(xiàn)代化煉廠，驚喜之情難以言表。

　　竇立榮是一個有理想且實干的帶隊者，他帶領的也是一個出色而富有活力的團隊。走在乍得項目在首都恩賈梅納的基地，你會發(fā)現(xiàn)這里年輕人很多。據(jù)介紹，中方1/3的員工都是30歲以下的年輕人，不少人還是留洋的博士、碩士。

　　那么苦，大家為什么愿意待在這兒？“個人發(fā)展和項目發(fā)展連在了一起，我們把一個小項目干成了一個大項目！”項目法律事務趙飛這樣解釋，“我們在這里真正感受到了艱辛與挑戰(zhàn)，真正明白了什么是光榮與夢想”。“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乍得項目的不少人很快成長起來，后來又奔赴中石油其他的海外項目并成為中堅。

　　夜幕降臨，廣袤的非洲大草原四野暗寂。中石油乍得合資煉化廠區(qū)卻燈光璀璨，高低錯落，猶如水晶城堡。坐在夜行車里的竇立榮一時陷入某種思緒。這非洲草原上的明珠，是讓他想起了中外方員工近8000人，在建設初期會戰(zhàn)時的沙土飛揚；還是想起了2008年內戰(zhàn)時，全員千里跨國大撤離中的不容閃失；抑或是他海外生活工作多年，與家人聚少離多的職業(yè)生涯？

　　合作發(fā)展中非能源攜手互利共贏之道

　　猶如兩粒晶瑩之珠，尼日爾和乍得項目映射出中石油的化進程。在國家“利用兩種資源，開拓兩個市場”和“走出去”戰(zhàn)略的指引下，這家中國石油（601857,股吧）能源企業(yè)在滿足國家能源供應多元化、緩解企業(yè)發(fā)展自身壓力、投身化競爭的過程中，探索出了與外方互利共贏、共同發(fā)展的新模式。

　　走進乍得現(xiàn)任能源石油部部長巴爾西姆·阿克哈里的辦公室，一眼就能看見墻壁上掛著的兩張大圖片。一張正是被稱為“草原明珠”的中石油合資煉廠全景，一張是中石油出資的乍得管道鋪設規(guī)劃圖。中石油項目儼然已成為乍得的“戰(zhàn)略工程”。

　　而在去年底，當尼日爾總統(tǒng)優(yōu)素福把“尼日爾共和國功勛勛章”掛在中石油董事長蔣潔敏、中國石油股份公司副總裁兼海外勘探開發(fā)分公司總薄啟亮和尼日爾項目總付吉林的脖子上時，他也許已經想好了對中石油項目的題詞：“這是中尼合作的*，標志著尼日爾的經濟發(fā)展進入了一個全新階段。”

　　尼日爾和乍得工商界人士有一個普遍觀點：制約國家經濟發(fā)展的首要問題不是基礎設施，而是能源。中石油的到來解決了這個瓶頸。目前，乍得的成品油價從煉廠投產前到投產后下降了30%，是本地區(qū)zui低的。尼日爾更是從石油進口國變成出口國，節(jié)省了大量外匯開支并增加了收入。

　　除了能源獨立外，中石油項目貢獻的稅費還成為這些非洲國家重要的財政收入。項目配套所需的修路、供水、供電等各種設施建設，也都顯著改善了當?shù)氐幕A設施狀況。生產經營所需的航空陸地運輸，金融保險支持、法律咨詢、網絡服務、食品供給、生產物資等，還帶動了當?shù)毓镜陌l(fā)展。

　　在撒哈拉沙漠作業(yè)區(qū)附近的游牧部落和當?shù)剡\輸車隊，幾乎成了中石油的“配套”隊伍。在乍得，煉廠所在區(qū)域過去是地廣人稀的大草原，現(xiàn)在周邊村落興旺、人口聚集，煉廠對當?shù)氐恼泄ず蛷漠數(shù)氐牟少徝黠@帶動了經濟活動，提高了當?shù)厥杖搿?/p>

　　中石油這樣的大型項目進入更對當?shù)鼐蜆I(yè)起到很大促進作用。中石油尼日爾公司幾乎就是一個非洲公司，不少中高層管理人員是當?shù)厝?。在尼日爾項目工作的阿里哈桑曾就讀尼日利亞的一所大學。他說，在中石油進入尼日爾之前，他10年沒什么正經工作，“現(xiàn)在這里有了現(xiàn)代化工業(yè)，我才有用武之地。”在乍得，中石油已經成為雇用當?shù)厝藌ui多的外資企業(yè)，僅2011年上游項目當?shù)赜霉ぞ瓦_6000人次。公司每年還派50名當?shù)毓芾砣藛T到中國進行業(yè)務培訓。

　　作為共贏的另一方，中石油通過在非洲的業(yè)務擴展，合作開發(fā)了資源，展示了實力，提升了合作水平。從蘇丹到尼日爾，再到乍得，中石油依靠國內外技術經驗的不斷總結提升，依靠上下游全產業(yè)鏈優(yōu)勢，快速推進海外項目，很多項目都是中石油在西方石油公司多年勘探無果，被看做“死地”的區(qū)塊上收獲成果的。這得益于中石油對石油資源的挖潛能力，得益于一體化快速聚合能力和國內國外資源快速對接能力。

　　目前，中石油已經形成以勘探開發(fā)研究院為主體，物探、煉化、鉆井完井、天然氣、地面工程、海洋工程、規(guī)劃研究、戰(zhàn)略研究、信息9個專業(yè)技術中心提供支持，大慶、遼河、大港、玉門等多個國內油氣田對口支持海外項目的體系，上下游項目甲乙方的高度協(xié)同也起到重要推力。這種全產業(yè)鏈集群已成為中國國企在競爭中一個*優(yōu)勢。經過多年發(fā)展，到2011年年底，中石油建成包括中亞—俄羅斯、中東、非洲、美洲和亞太五個海外油氣合作區(qū)，油氣作業(yè)產量當量突破1億噸，海外權益產量突破5000萬噸。

　　尼日爾、乍得項目無疑是“海外大慶”非洲板塊的重要著力點。“十一五”期間，中石油海外業(yè)務的平均凈資產收益率和總資產回報率與大石油公司的平均水平基本相當；平均每桶油的發(fā)現(xiàn)成本和操作成本優(yōu)于同行。另外，海外項目還有利于中石油在經營和管理上按標準運作，比肩石油*，并更深地融入當?shù)厣鐣?/p>

　　在采訪中，記者不斷聽到“HSE”這個詞。這一“任何決策必須優(yōu)先考慮健康安全環(huán)境”的能源企業(yè)通行制度，已經成為中石油海外員工的“口頭禪”。剛進入尼日爾上游基地，安?？偙O(jiān)法國人魯斯就給來訪者上了一堂嚴肅的課當?shù)卮嬖谀男┌踩L險，遇到危險如何處理，遵循哪些流程等都有詳細交代。作為HSE中的一項內容，安全已經是中石油海外的一個工作重點。

　　而在乍得的HSE管理中，“兩棵樹”和“給大象讓路”的故事已成為經典案例。乍得稀樹草原生態(tài)系統(tǒng)脆弱，當?shù)厝朔浅Ｕ湟晿淠?，村頭小樹常有圍護，生火做飯只撿枯木為柴。在鋪設管線時，正好有兩棵樹擋住去路，中石油果斷調整施工方案，一切工序改為手工。當恢復地貌的zui后工序完成后，兩棵樹“原封未動”。另一處管道通過象群出沒地，為避免大象行走跌落管溝及影響生態(tài)，中石油員工采取了短平快施工，趕在大象早晚兩次喝水間，“*跡”地完成了管道鋪設。

　　潛移默化鞏固中企信譽彰顯中國形象

　　“新殖民主義”這個詞近年頻現(xiàn)某些西方媒體關于中企在非洲的報道中。然而，在對非洲當?shù)厝说牟稍L中，他們都覺得這種說法難以理解。

　　乍得《聲音周報》曾在報道中石油當?shù)仨椖堪l(fā)展時這樣說：“我們的這些文字是為了說明，在乍得的中國人，是如何積極地投身于乍得的經濟發(fā)展、如何熱愛乍得這片土地，從樹木到大象，乃至她的人民。”

　　世界正在發(fā)生復雜而深刻的變化，各國相互依存不斷加深，中國與非洲也變得“天涯若比鄰”。近年，非洲已成為世界經濟一個新的增長點。不僅是中國，越來越多的國家和企業(yè)都在關注非洲，來此投資。能源合作是中非合作的重要內容，但并非全部。數(shù)據(jù)表明，目前非洲出口的石油中，僅有13%運輸?shù)街袊?，中?ldquo;只對非洲的自然資源感興趣”是一種誤解和扭曲。

　　中石油在非洲除了展示出企業(yè)實力，其所履行的社會責任，其管理者到普通員工的言行舉止，點點滴滴，更傳遞出中國智慧、中國文化、中國精神，猶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鞏固了中企信譽，提升了中國形象，通過經濟、文化和情感的紐帶，固化和加強了中非傳統(tǒng)友誼和全面合作。

　　尼日爾總統(tǒng)優(yōu)素福今年早些時候因參加中非合作論壇而訪問中國。在他眼里，中國經濟社會發(fā)展的巨大成就，與吃苦耐勞、善于鉆研、勇于實踐的民族性格密切相關。對于中石油項目，他對記者直言不諱地說：“中方兌現(xiàn)了承諾，在艱苦條件進行了巨大的投資。中國人民是偉大的勞動者，也對我們非洲人有很大觸動。”

　　在與尼日爾項目非方員工的交談中，他們說得zui多的就是中國同伴的“勤勞和務實”。乍得公司的穆罕默德·西迪克2007年就來到中石油，此前曾經在瑞士公司及美國埃索公司干過。他說，剛到中國企業(yè)來的時候，文化溝通上確實存在困難，但現(xiàn)在已大大改善。中國員工的務實、細致、有計劃、重落實給他留下深刻印象。反觀很多西方公司，計劃很多，但zui終都難見成效。

　　目前，中石油在海外項目中的本地化雇員總數(shù)約4萬人，雇員1200多人。企業(yè)給當?shù)貛サ囊巡粌H是就業(yè)機會，還有更寬泛的中國“影響力”。即便是在遙遠的非洲，也有中石油的非洲員工經常瀏覽中國石油的英文版內容。

　　乍得湖煙波浩渺、蘆蕩幽深，湖心小島上的原住民都很雀躍，他們收到了CNPC（中石油）人帶去的方糖，他們將其稱為“嘎多”（禮物）。而在茫茫撒哈拉大沙漠的一個普及教育點，印有中石油“寶石花”品牌印記的移動教室靜靜而立。有著明亮大眼睛的非洲孩子們已經歡快地領著新文具散去，但“CNPC”和“中國”這樣的字眼或許已經印在了他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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